第(1/3)页 接连一段时间,陈家小院的烟囱天天往外冒着海鲜酱勾人的鲜香味。 陈桂兰带着林秀莲、李春花、孙芳和苏云,几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退潮时分去滩涂上捡红钳蟹和玻璃虾,挑回来后立刻清洗捣碎过滤,大铁锅烧得滚烫,金黄的大豆油毫不吝啬地往里倒。 熬出来的金沙海鲜酱色泽金红,鲜香扑鼻。 隔两三天傍晚卖酱的时间一到,陈家院门外准时排起长队。 家属院的军嫂们端着掉瓷的搪瓷缸子、铝饭盒,甚至是粗瓷大海碗,攥着两毛一张的纸币,眼巴巴地等着打酱。 但凡晚来一分钟,都买不到酱。 伍金梅又一次失望而归,再一次佩服起自家婆婆的先见之明。 “妈,你不知道,陈婶子家排了好长的队伍。我就下班路上跟工友多唠了两句闲嗑,耽搁一小会儿,挤进去连个酱底子都没捞着。” “而且我听说现在出新规矩了,限购,每人最多只能打两勺。家里要是人口多点,这两勺全家老小分一分,根本不够塞牙缝的。幸好你之前买了两斤,不然咱家现在就天天闻着隔壁酱香干着急。” 吴老太正在纳鞋底,闻言得意一笑,“那是,老婆子我吃过的饭比你吃过的盐多,这点先见之明还是有的。这两斤酱还够咱们吃一段时间的,咱们可以慢慢排队,不着急。” 伍金梅走到婆婆跟前,殷勤地端起茶缸递过去。 “还是您老人家有大智慧。上次买咸鸭蛋您下手快,这次更绝,全院就属您精明了。” 吴老太接过茶缸喝了一大口,乐出满面红光。 “酱搁在碗柜里,大家匀着吃。你上班上得辛苦,多吃两口沾点荤腥,养身体。” 两人这番互相体贴的交谈,一字不落全进了正打井水洗脸的赵建华耳朵里。 赵建华将粗布毛巾拧干搭在盆沿上,直起身甩掉发梢的水珠,看着自家媳妇和老娘有说有笑的场面,感慨万千。 大半年前,这婆媳俩能为了煮粥多放半把米吵得不可开交。老太太嫌儿媳大手大脚不知节俭,儿媳嫌老太太抠门刻薄难伺候。他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帮谁都不合适,头发愁掉一大把。那阵子他私底下找政委取经,政委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说婆媳磨合是个长久战,少说得熬个一两年才有起色。 谁成想,这所谓难于上青天的世纪难题,居然被隔壁陈桂兰用几颗起沙流油的咸鸭蛋和两斤金沙海鲜酱轻飘飘化解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