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天哪,这到底受了多大的罪,人怎么能瘦成这副鬼样子!” “这哪里是活人,这根本就是从坟墓里刨出来的枯骨啊!” “我看着他发抖的样子,眼泪控制不住就下来了。” 钱世明坐在变护席上,紧皱眉头翻阅卷宗,准备随时找茬打断陆诚的质问。 只要陆诚问及案发当天的任何细节,他都会立刻以“诱导性提问”为由进行拦截。 陆诚坐在原告席位上,根本没有看手里的卷宗。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用一种毫无波澜却能穿透人心的声音开口了。 “宋振邦,你不用紧张,没有人会再打你。” “我今天不问案子,我只问问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在狱里的这两千七百多个日夜,你平时怎么吃饭?” 这个问题让钱世明直接愣住,他举在半空准备按麦克风的手硬生生悬停了。 这算什么庭审问题?这根本不涉及任何案件核心事实! 宋振邦呆滞地看着陆诚,足足过了半分钟,才机械地蠕动着干瘪的嘴唇。 “吃……吃窝头。喝凉水。” “菜里没油,吃多了胃里泛酸水……晚上饿得睡不着。” 陆诚没有停顿,声音依旧平稳。 “睡觉呢?床板硬不硬?冬天冷吗?” 宋振邦的眼皮剧烈抖动了几下,干枯的手指在挡板上抓挠。 “硬,骨头疼。冬天风从铁窗里灌进来,冻得膝盖钻心疼……” “我只能抱着腿,缩在墙角里抖。” 陆诚继续问,语气不急不缓。 “逢年过节的时候,想家吗?想老婆孩子吗?”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宋振邦脑海最深处的神经。情绪在法庭内发孝。 宋振邦浑浊的眼球里开始充血,红血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他原本木讷的表情彻底崩碎,面部肌肉剧烈抽搐。 “想……我想秀莲,我想建国和建民……” “我做梦都在想,梦里他们叫我回家吃饭。醒了,只有铁栅栏。” “我不敢哭,哭了牢头要骂,管教要罚……” 他越说语速越快,身体的生理性颤抖越来越严重,连带着证人席的木椅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那种被压抑了二十七年的恐惧、委屈与绝望,顺着他的毛孔一点点往外渗。 旁听席上的章秀莲捂着嘴,眼泪不要命地往下砸,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法庭里格外清晰。 宋建民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把脸死死埋在膝盖里,肩膀止不住地耸动。 高剑坐在公诉席上,笔挺的脊背微微僵硬,眼眶泛起了一层明显的水雾。 她用力咬着嘴唇,强行压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 甚至连合议庭上的法官,都偏过头去,不忍直视宋振邦那张扭曲到极致的脸。 钱世明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察觉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陆诚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问话方式,正在把整个法庭拖入一种疯狂的情绪旋涡里。 他想开口抗议,却悲哀地发现,陆诚的提问从头到尾都没有违反任何诉讼程序。 陆诚看着宋振邦那双已经完全发红的眼睛,知道时机到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眼死死盯住宋振邦,抛出了全场最致命的问题。 “既然这么想家,既然知道老婆孩子在外面等你。” “那你当年,为什么要在这份认罪书上签字画押?” 第(2/3)页